曼德拉效應:為什麼很多人記錯同一件事
英文:Mandela effect
曼德拉效應是真實存在的記憶錯誤:很多人共享同一個具體的錯誤記憶,例如大富翁吉祥物的單片眼鏡、皮卡丘尾巴的黑色尖端。2022 年一項研究測量了這些錯誤,2024 年的複製研究也再次證實;記憶會用預期填補空缺,別人的說法可能讓錯誤更根深蒂固,但成因還沒有定論。「記憶來自平行世界」的科幻解釋,沒有任何證據支持。
曼德拉效應是什麼
曼德拉效應(英文 Mandela effect)指的是很多人共享的錯誤記憶,而且錯得幾乎一模一樣:不少人堅信大富翁吉祥物戴著單片眼鏡,也堅信皮卡丘尾巴尖端是黑色的──兩者都不是真的。2022 年一項《Psychological Science》研究顯示,這類錯誤既具體、又讓人有信心,還在不同人之間相當一致;2024 年一次 389 人的複製研究,得到同樣結果。
為什麼這麼多人記錯同一件事,目前只解開一部分。記憶不是重播,而是重新拼裝,會用預期填補缺口,別人的版本也可能讓錯誤印象更牢固。研究者已排除幾個簡單解釋,卻還沒找到能套用在所有案例上的原因。至於「記憶來自平行世界」這種科幻解釋,沒有任何證據支持。
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
靈異現象研究者 Fiona Broome 在 2009 年創造了這個說法。她自己說,一直相信尼爾森·曼德拉在 20 世紀晚期死於獄中,還記得他的葬禮片段和遺孀的演說。那年在科幻奇幻大會 Dragon Con 上,一名工作人員提到其他人也「記得」同樣的死訊。Broome 開始寫這個主題,2010 年 8 月架設了 MandelaEffect.com 網站。
但曼德拉沒有死在獄中:他 1990 年出獄,後來成為南非第一位黑人總統,2013 年才過世;《科學人》報導,一個網路社群至少從 2010 年起,就共享著他在 1980 年代死亡的記憶。Broome 最喜歡平行世界與另一種歷史這類解釋,但也寫道,沒有單一答案能套用到所有案例。
曼德拉效應的例子
有些例子跟名字和台詞有關:很多人記得美國童書書名是「Berenstein Bears」,作者其實一直拼作「Berenstain」;也有人引述黑武士對兒子說「Luke, I am your father」,但電影裡他從沒這樣完整說過。研究得最透徹的是視覺類例子:大富翁吉祥物從沒戴過單片眼鏡;皮卡丘尾巴尖端沒有黑色;Fruit of the Loom 內衣標誌上,水果後面也從沒有豐饒角。
實驗怎麼做的
2022 年之前,視覺版曼德拉效應從沒被正式測量過。這項研究由實驗室主任 Deepasri Prasad 和心理學助理教授 Wilma Bainbridge 在芝加哥大學進行:他們收集 40 個知名標誌和角色,每個都做出兩個修改版本,例如增減某特徵或改變顏色。
第一個實驗裡,100 名受試者看每個圖案的三個版本,選出相信正確的那個,再用五點量表評估信心和熟悉度,並估計看過的頻率。只有同時符合以下條件,才算視覺曼德拉效應:正確率低、大家選中同一個錯誤版本、選擇在不同人間一致,且就算熟悉、有信心,錯誤依然存在。
結果是什麼
40 個圖案裡有 7 個通過測試:C-3PO、好奇猴喬治、Fruit of the Loom 標誌、大富翁吉祥物、皮卡丘、福斯汽車標誌,以及《威利在哪裡》的威利。大家選了同一個錯誤版本,對答案很有信心,也覺得自己很熟悉。就像 Bainbridge 在新聞稿裡說的:「你從來沒看過尾巴尖端是黑色的皮卡丘。」
另外三個實驗進一步檢驗這些錯誤:模擬視線追蹤找 60 名受試者測試,沒發現注意力或視覺特徵差異能解釋錯誤;用 Google 圖片搜尋當作日常曝光的替代指標,顯示大家平常看到的大多是正確版本;讓 50 名受試者憑記憶畫圖案,他們往往各自畫出同樣的錯誤。
曼德拉效應是怎麼回事
記憶不是錄影。《國家地理》引用波茨坦大學心理學家 Aileen Oeberst 的說法:大腦是重新建構記憶、用預期填補空缺,而且人們忘記「在哪裡學到」的速度比忘記「學到什麼」更快。基模理論──用既有聯想補上缺失細節──能解釋部分案例:很多人把單片眼鏡和有錢人連在一起,就「補」給了大富翁吉祥物一副眼鏡。
但基模理論解釋不了所有案例。Fruit of the Loom 測試還準備了另一版本──水果下放一個盤子──結果大家仍選豐饒角,儘管盤子其實跟水果聯想更常見。研究者因此排除基模理論是唯一原因,芝加哥大學也表示還沒能鎖定單一原因。
別人的說法,也可能讓共享的錯誤更根深蒂固。《科學人》提到,2011 年魏茲曼科學研究所一項實驗裡,30 名受試者以五人一組觀看紀錄片,之後被展示小組「捏造」的答案,結果約七成時受試者會改採這個錯誤答案,即使原本答對。
後來的重現和質疑
主要結果經得起檢驗。Clearer Thinking 旗下「Transparent Replications」計畫,在 2024 年 2 月 15 日的報告裡,找 389 名受試者重做原始研究的第一個實驗:原本 7 個圖案全部再次出現效應,還多出一個──《湯姆貓與傑利鼠》的湯姆──正確率也偏低,大家選的是同一個錯誤版本。
報告在「可複製性」給了五顆星,但「清晰度」只給 2.5 顆星:一項主要分析用了假設答案彼此獨立的統計方法,但每人在三版本間的選擇其實互有關聯;另一項分析也被誤讀。團隊還無法用原始資料重現其中一項結果,材料和數據都公開,但這項研究沒有事先註冊。
今天怎麼看
那篇論文把曼德拉效應稱為一種網路現象,它做的實驗則讓這件事變成可測量的假記憶。2025 年,Bainbridge 告訴《國家地理》,最特別之處在於這種假記憶會出現在不同人身上。已是達特茅斯學院研究生的 Prasad 提醒,重複的錯誤資訊可能製造假記憶;馬里蘭大學的 Jen Golbeck 提到,像教宗方濟各穿羽絨外套那張以假亂真的 AI 圖片,情況可能因此更嚴重。
曼德拉效應是真的嗎
真假檔案把曼德拉效應歸檔為「已證實」。印章涵蓋的是:很多人共享同樣具體的錯誤記憶,這已被一篇同行審查的研究記錄下來,也被一次獨立複製研究重現過。這不代表成因已有定論,也不涵蓋「記憶其實是平行世界或另一段歷史痕跡」這種說法──本文查閱的出處裡,沒有一個提供這方面證據。
出處
- Mandela Effect (Fiona Broome's original site),2020-10-26:How the Mandela Effect Was Discovered (Fiona Broome)
- University of Chicago Division of the Social Sciences,2022-06-19:New Research Shows Consistency in What We Misremember (Sarah Steimer)
- Neuroscience News,2022-07-19:Study Finds Widespread False Memories of Logos and Characters, Including Mr. Monopoly and Pikachu (University of Chicago release, with the abstract of Prasad & Bainbridge, Psychological Science)
- Transparent Replications by Clearer Thinking,2024-02-15:Report #8: Replication of a study from “The Visual Mandela Effect as Evidence for Shared and Specific False Memories Across People” (Psychological Science, Prasad & Bainbridge 2022) (Isaac Handley-Miner and Amanda Metskas)
- Scientific American,2020-10-06:The Shared Past That Wasn't (Laura Spinney)
- National Geographic,2025-07-30:The Mandela effect tricks our brains with false memories. Is AI making it worse? (Sarah Wells)